钟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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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樗栎

在古典文学里经常可以看到“樗栎”、“樗散”等词句，如：苏轼：《到黄州谢表》：“投畀麇鼯之野，保全樗栎之才。”苏轼；《和穆父新凉》诗：“常恐樗栎身，坐缠冠盖蔓。”

樗栎chuli：原指樗、栎两种不材之木，后用于比喻才能低下。多作为自谦之词。樗，就是椿树。

《辞源》樗：樗散：语意出《庄子•逍遥游•人间世》，本指像樗木那样被散置而无用这材。比喻不合世用。多用为自谦之词。也作“樗散材”。杜甫《《送郑十八虔贬台州司户》：“郑公樗散发如丝，酒后常称老画师。”《元曲选》谷子敬《城南柳》二：“你这个小业种，樗散材，怎能勾做栋作梁。”

其实，古代文人，虽自谦为樗栎，但都是为当时的环境所不容，为朝廷、皇上所不用，为上级官员所排挤，不能施展抱负，扼腕长叹而已。

《诗经·小雅·我行其野》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

婚姻之故，言就尔居。

尔不我畜，复我邦家。

蔽芾：茂盛的样子。

樗：《毛传》：“樗，恶木也。”《正义》引王肃云：“行遇恶木，言已适人遇恶人也。”

这里，连遇到椿树，也觉得好像是遇到恶人一样。

《庄子•逍遥游》：“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墨绳，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塗，匠者不顾。”

《庄子·人间世》：“匠石之齐，至于曲辕，见栎社树，其大蔽数千牛，絜之百围……散木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速则液樠，以为柱则蠹。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

絜xié：量物体的周围长度；也泛指衡量：“度长絜大。”

《本草纲目》〔时珍曰〕椿樗易长而多寿考，故有椿考之称。庄子言“大椿以八千岁为春秋：是矣、椿香而樗臭，故椿字又作櫄，其气熏也。〔木虖〕字从虖，其气臭，人呵嘑之也。樗亦椿音之转尔。〔集解〕〔颂曰〕二木南北皆有之。形干大抵相类，但椿木实而叶香可啖，樗木疏而气臭。膳夫亦能熬去其气，并采无时。樗木最为无用，庄子所谓”吾有大木，人谓之樗，其本臃肿而不中绳墨，小枝曲拳不中规矩“者。〔时珍曰〕……樗木皮粗肌虚而白，其叶恶臭，歉年人或采食。栲木即樗生山中者，木亦虚大，梓人亦或用之。然爪之如腐朽，故古人以为不采材之木。

梓人：古代木工。《考工记•总序》载，木工有七，其一为梓人，专造饮器、箭靶和钟磐的架子。

在《庄子》里，椿树（樗）、栎树一无是处，只有砍下来当柴烧了。

　但《庄子》又说，椿树是一个长寿树：《庄子•内篇•逍遥游第一》：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外国人称椿树为天堂树，也与椿树的存活时间长有关，这点，中外是相通的。

现代以来，人们终于发现，椿树是一种优良的行道树，臭椿具有树形优美、观赏性好、速生性强、适应性广、抗逆性强的特点。椿树具有较强的抗烟、风、尘、二氧化硫能力，且具有良好的隔音效果。据沈阳市园林科研所实验结果知，每小时每平方米的叶面积可吸入二氧化硫达250~500mg，可吸氯气达750~1000mg；可以净化城市空气。所以，近年来，椿树终于大行其“道”，出曾为很多城市绿化的主要树种。

中国的知识分子，在文革前的一段时间，多数沦为樗栎，真有点像《诗经》里的椿树，谁和他们打交道都要倒霉。改革开放后，知识分子从樗栎之材，变成国家的栋梁，整个国家面貌为之一新，祝愿从此以后，永无樗散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