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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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消失的器物——风箱

风箱长约1米、宽约30厘米、高约60厘米。由外边木箱、里边风箱扇、连接风箱扇的拉杆和拉手组成，在农舍里是用来增加风量，做饭用的。在过去的铁匠炉是用来加大风量，提高炉温，以便锻炼铁器之用。

风箱的箱体顶盖是一块活动的板子，可以抽出来，风箱的箱扇是一块和箱体紧密相连的木板，为了严密不露风，箱扇的四周紧紧地裹着几层麻纸，麻纸上还用矿蜡或者蜂蜡浸捈。也有的是在箱扇的四周紧紧地勒上许多鸡毛。箱扇使用久了以后，因摩擦空隙增大，就会露风，这时要把箱扇拿出来，重新密封修理，这个过程就叫作“勒风箱”。

连接风箱扇的拉杆，有的是一根杆的，有的是两根杆的，拉杆露出箱外的末端有一个木头做的拉手。风箱的前后面有对称的两个约10厘米见方的洞，在开洞处，挂着一小块活动的小木板。随着风箱的拉送，这两块小木板前开后闭、前闭后开，有节奏有规律的开闭，完成一个送风过程，同时也奏出呱嗒、呱嗒的、令世代游子魂牵梦绕的乡音。

关中的风箱是放在锅台的右侧，所以，风箱箱体的左下方正中有一个出风口，出风口和锅台下的灶眼相连。在风箱里的对应出风口的位置，在风箱箱体里边的左下方，紧贴着一个木制的，六七十厘米长、五六厘米见方的送风道，这个送风道除了和出风口连接外，前后还有两个活动的小木板做成的“堵头”，在风箱拉动的过程中，它们和风箱外边、两个大些的进气孔上面的小木板开闭方向完全相反，以利于把风箱的箱扇压缩的空气，送到锅台下面的灶眼底下去。

过去没有胶合板，风箱的板材都是用桐木或楸木解成的薄板做的，轻而挺直，在使用的几十年内，几乎没有变形的。风箱一般都不用油漆，随着使用年限的延长，都成了灰黑色。有的拉杆也磨去少半个。为了稳当，风箱的顶盖上，我们家里上边压着一块条石，有的上边压着一块巨形的古砖。

在灶台的前面，放着一条五六十厘米长、十四五厘米宽、二十来厘米高的小板凳，做饭的人就坐在这个板凳上，随着风箱的拉动，身体前俯后仰的晃动，并不停地或是把柴禾，或是把煤，送到灶眼上去。

风箱的发明，应当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一部分，有人说是鲁班爷造的，但现在也无从考据。有人说《老子》第五章：“天地之间，其犹橐籥yue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里提到的“橐”就是风箱，我以为这有些牵强。虽然包括《辞源》在内，在“橐”的注释里都提到，是鼓风的用具。《辞源》：“橐：冶錬（炼）时用来鼓风吹火的装置。犹今风箱。《墨子·备穴》：‘具鑪橐，橐以牛皮。《淮南子·本经》：“鼓橐吹埵，以销铜铁。’《注》：‘冶鑪排橐也。’参见‘橐蘥’。而‘橐蘥’，则是古代冶錬用以鼓风吹火的装备。犹今之风箱。橐，外面的箱子。”这里，用了一个“犹”字，现在很多词典、古典书籍的注释都将“橐”解释成风箱。

我们注意到，《辞源》对“橐”的第一种解释是：“盛物的袋子。《诗·大雅·公刘》：‘廼裹餱hou粮，于橐于囊。’《传》：‘小曰橐，大曰囊’《汉书·刑法志》：‘豪杰擅私，为之囊橐。’《注》：‘有底曰囊，无底曰橐。’”这里明显地表示，囊、橐都是袋子。只是大小形制不一样。那么袋子怎么和鼓风冶炼联系到一起呢？我认为，在风箱发明以前，人们用皮制的袋子鼓风，相对风箱，它的工效不高，使用不方便，但它的优点在于便于移动。这现在在一些人烟稀少的边远地区，依然有人使用，大概叫作风葫芦，也可能叫作皮老虎，用牛皮缝制而成的囊，上下两面各有一个木把手，前面有一个送气嘴，操作时用两只手积压皮囊即可。真正的风箱出现，有明确记载的应该是在《天工开物》一书，记得书上有一幅有个人拉着风箱烧火，另一个人举锤打铁，这里的风箱外形和当代风箱完全一致。

六十年代以来，随着用电的普及，小型的鼓风机走进千家万户，逐渐取代了风箱，到了九十年代以后，煤气、液化气普及，风箱彻底退出了人们的生活，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做风箱了，再过一二十年，认识风箱的人就没有了。关于风箱，也就仅仅留下了“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这条俗语了。

尽管风箱从人们的生活里消失了，它在中国人的文明史上速起的作用，却是十分重要的，它促进了金属冶炼的进步，改变了中国人民的生活，改善了中国人的工作条件。 在六十多岁人的记忆里，风箱就是家乡，就是母亲。

每当我看见风箱，就仿佛看见母亲坐在厨房的灶前烧火的身影，一家七八口人，吃的三顿饭，我们弟兄上学背的馍，全家人喝得开水，洗涮用的热水，都是母亲坐在那里，拉着风箱，伴着呼哒呼哒的响声，烧着火，给我们烧出来的。每到夏天，坐在阴凉处还觉得酷热难耐，母亲依然在灶火旁，拉着风箱给一家人操劳。背上早就被汗水浸透，头上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淌，还说不热。直到晚年，她还离不开厨房，离不开风箱。后来有了鼓风机，才将她“解放”出来。

风箱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了，但它却永远留在中国的历史里，留在人们的记忆里。我们就像永远不会忘记母亲一样，也应该永远记住风箱。

任同斌  二○○九年五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