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8-02

    秦岭.南山.韩愈南山诗 - [随风飘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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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岭.南山.韩愈南山诗 

    五十年代,阎良还没有什么建设,一切都是原始状态,天气晴朗时,站在村口向南望去,可以看见南山静静地坐在最南边的地平线上,从东到西,像一幅水墨画,由近及远,层层叠叠,由深蓝到浅蓝,再到暗灰,直到淡灰,最后天和山融为一体。而从东到西,绵延起伏,无止无休。儿时的我,遥望南山,不知山后是哪里,心想什么时候到山那边去看看。 

    长大以后才知道,南山就是秦岭,是中国特有的、有特殊意义的一个重要的山脉。秦岭是我国南方北方的分界线,秦岭造就了关中的风调雨顺,也造就了陕南的江南秀美的景色。我的祖母就出生在陕南的汉中。祖父曾在汉中府当过清朝管教育的教授,汉中还有一个表兄,六十年代以后再没有联系过。我还记得,家里曾有一个蓑衣,就像画上的稻草人穿的那样,是棕毛编的,一到下雨天,我们弟兄几个都争着穿,戴个草帽,在雨地里走来走去,神气活现。它代表了陕南汉中的特点。 

    1966年夏季,我即将大学毕业,按照当时的要求,一定要参加一期社教运动,我们赶上了陕西省第二期,那可是历史上规模最大,人数最多,要求最严格的运动。后来,它成为我国历史上最后的一次社教运动。这也算是我们的“毕业实习”,我们西北农学院的学生参加的是安康地区社教团,社教的地方就是陕南。是在安康地区。

    我们是从西安出发,从子午谷进秦岭,那时是三月天气,关中三月都穿单衣了,但到了秦岭顶上,冷风飕飕,寒气森森,我们下车活动活动身体,我看到,那里没有大树,只长着一丛丛竹子,只有筷子般粗细,四周一片烟雨苍茫,白茫茫的水汽在我们的身边飘来荡去,它不是云不是雨,不是雾不是烟,回身望去,已不见来时的道路,路边有一块石碑,约有一尺来高,刻写着“秦岭”二字,我知道 再往前走,就是陕南了。 

    我们坐的是军用卡车,二十多个人,在车厢里坐在各人的背包上,那时公路不好,颠来簸去,大家都昏昏欲睡,唯有我看见那山那岭,那树那林,那水那石,感到秦岭高大挺拔,峻秀美丽,博大雄壮。到今天,我去过的地方,还没有哪个山脉能有秦岭那样,把雄伟和美丽,险峻和秀气结合的那么完美。

    当天晚上我们住在宁陕县火地塘——我们西北农学院林学系的实习基地。 我们班是在石泉县后柳公社,我在金华仙鱼大队。同村的几个工作队对员有西北农学院教师田疇,平利县干部姓胡。从石泉县城去后柳公社,是沿汉江而下,坐的是小木船,艄公用竹篙撑船,这一段汉江,江水平缓,两岸景色秀美,林木葱郁,山岭连绵,几十里水路,绝无人烟,只见江水绿蓝,山影倒映,各种鸟儿竞相唱和,江风拂面,随着江流弯转,阳光时隐时现。真如苏轼所说,浩浩乎如冯虚御风。

    后柳就坐落在汉江边上,集训期间,我们就在江边洗脸洗衣,我还看见纤夫们光着膀子拉船的情景,第一次听到了船工号子,这就是汉江号子,那声音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 我们从后柳渡过汉江东去,顺着一条山沟,一路攀爬上去,到了一个几条山沟汇合的地方,一个曾经是庙的简陋的房子里,就是我们要开展社教的金华仙鱼大队的队部。 

    我去的那个小队,实际上是住在几个陡峭的山坡上散乱的几户人家。我到了以后第一天翻了整整一天时间的山,还没有把几户人家走完,家家户户一贫如洗,几根木头架起来的房子,没有门窗,墙壁是荆条编成,上边涂了一层泥巴,屋里木头棍子架起来的床,床上堆着看不清颜色,看不出形状的被子,一个锅台也是用荆条围成,里边填了一些小石子和泥土,再就是有的人家有火塘,上面吊着一个水罐。没有见过谁家有箱子,也没有见过柜子一类东西,桌子椅子更是稀罕。他们穿的衣服都褴褛不堪,不要说小孩,大人们大多是只有一身衣服,很多人,包括女人也是衣不蔽体,有的连羞耻也不能遮挡,有一个小媳妇,二十二三岁,有个六七个月大的孩子,已是四五月的燠热天气,因为没有单衣,没有人时就光着膀子,见我们工作队的人去,就穿上棉袄,时间久了,也是热的难受,当着我们的面,也是光着膀子,裸着两个大乳房,干活说话,毫无羞涩。那时城里布票极其紧张,而山里人家布票却因为没有钱,连年成张的用来糊墙。 每家每户,也没有什么农具,除了一把砍柴用的砍刀以外,就是一把锄头。他们耕作的土地都挂在山上,地块极小,土层极薄,而且极其分散,一块地小的也就能种几十棵玉米,如果三五天不下雨,庄稼就可能旱死,但是如果一场暴雨,就可能将庄稼冲的无影无踪。说是挂在山上,一点都不夸张,那些地坡度多在六十度以上,有一次我和他们一起去锄地,脚下一滑,就顺着坡滚下了二三十米,幸亏被一棵小树挡住。土地分散,居住分散,那时要求集体出工,全队十几个人,等到在地头聚齐,起码得一两个小时,干不上一会,就要回家吃饭。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路上。 那山里家家都是盖在山坡或山顶上,互不相邻,户与户之间,相望而远不可及,最近的两户人家,隔山或隔沟相望,但要走过去,一般得一个小时。

    那里的风景,特别幽美,家家门前一片竹林,大概有百十杆青竹,竹子有碗口那么粗,有四五米高,竹林下遍布竹叶,有时能看到刚出土的竹笋。户户房后有一眼清泉,清清的,浅浅的,刚够一个葫芦瓢去舀,却永远不干涸。房前屋后的山坡上长满了树木,满目苍翠,林中能看见透过树叶投射下来的点点阳光,阴而不郁,幽而不暗,各种鸟儿,在唱着自己的情歌。农民们闲暇时就带一把砍刀上山,看见枯树就砍倒在地。等到干透以后,再用藤条捆着,背回家去。但是,你还可以看到,有人偷偷地在林内砍去一大片树木,然后放火烧去地面的一切植物,待有机会,就种上庄稼。

     山里的路都是山里人一点一点开出来的,在山沟里,在悬崖上,人们在上面缓缓而行,刚进山,我总想走快些,但走不了几步,就喘不上气来,后来才学会走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边走边唱,这样,山歌就成了走路的一部分。那里雨水充沛,草木茂盛,路边的草,三天不割,道路就会被杂草封死,所以派人砍去路边的草就是一件大事。我最怕的是蛇,几乎每天都可以在路上看到各种各样的蛇,我们每个人口袋里都有季德胜蛇药片,所幸一直没有用上。队里一头牛被蛇咬了,痛苦的不停地嗥叫,我把蛇药片给它灌上,很快就好了。 道路上全是石头,又有许多水,不管穿的是布鞋胶鞋,三几天就磨透了。当地人要么就光着脚,要么就穿草鞋,草鞋好的是麻的或棕的编的,但多数是稻草编的,这种草鞋一般是一天穿破一双,甚至几双。当地人一般是一辈子穿一双鞋,当然是布鞋,就是结婚是穿一双新鞋,以后下地是光着脚,晚上回家洗完脚,穿上鞋,走到床前,脱鞋上床。第二天又是光脚下地。这双鞋一直陪着他,直到老去。有一次我去公社送文件,从小队出发,穿的是一双新草鞋,还带了三双草鞋,还没到公社,草鞋全都提不起来,最后只好光脚走到公社。 

    山里的人吃的特别简单,主要的粮食是玉米和小麦,但他们吃的最多的还是玉米,粮食加工工具就是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小石磨,我们叫作拐磨,主妇抱着一个很大的、悬挂在空中的、拐柄推动它,玉米磨碎了就能煮饭,而小麦却要反复磨,反复箩才能有面粉,如果有三四个人吃饭,那女主人得整整磨上一夜面。玉米煮熟以后经过发酵,吃起来有点酸,很好吃,但他们作的面食实在太难吃了,有一次他给我们作了一次饺子,用手掌大的一片面,包着一片有二指宽,十厘米长的一片肥肉,给每人两三个,他们自己是舍不得吃的。当地人用一种用苦荞面作的发糕,绿绿的颜色,有一种清香的苦味,特别好吃,到现在我还难以忘怀。 

    我在后柳待到七八月份,文化大革命爆发,我们离开了后柳离开了石泉,回到学校,那场社教,就成了一段历史,但是,却让我认识了陕南,认识了秦岭,认识了南山。

     1983年我因为公差去了一趟略阳,这从是从宝鸡凤县这一路去的,沿途山岭依旧,但到处可以看到伐木开路炸矿留下的斑驳伤痕,令人不忍卒睹。 几十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去过秦岭,不知道它变成什么样子。

    《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称秦岭是“中国的中央国家公园”,专家们肯定是秦岭保护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四种野生动物:大熊猫、金丝猴、羚牛和朱鹮。秦岭也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保护类中国最多样化的植物基因,像现在被人民冠以水果之王的猕猴桃,最初就是从秦岭北麓的周至(盩厔)被挖掘出来,培育成功的。现在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是引丹江口水库的水,实际是引的汉江水,其水主要来自秦岭,这样秦岭就是京津冀名副其实的水塔,关乎数千万甚至上亿人口的用水安全,我们希望更多的人来关心秦岭,保护秦岭,使它永远养育我们中华民族,护佑我们华夏子孙。  

    在中国历史上诸多诗人中,唯有韩愈的《南山诗》将秦岭的雄、峻、奇、秀写得最为生动,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关注秦岭,笔者将这首《南山诗》中的生僻字进行注音,以便诵读。如有错误,敬请指出。

    韩愈:南山诗

    吾闻京城南, 兹维群山囿you。东西两际海,    巨细难悉究。

    山经及地志, 茫昧非受授。    团辞试提挈,    挂一念万漏。

    欲休谅不能, 粗叙所经觏gou。尝升崇岳望,    戢戢ji见相凑。

    晴明出棱角,  缕脉碎分绣。    蒸岚相澒hongtong,表里忽通透。

    无风自飘簸,  融液煦柔茂。    横云时平凝,   点点露数岫。

    天空浮修眉,  浓绿画新就。   孤撑有巉绝,   海浴褰qian鹏噣zhou

    春阳潜沮洳ru,濯濯zhuo吐深秀。岩峦虽嵂lvzu,软弱类含酎zhou

    夏炎百木盛, 荫郁增埋覆。   神灵日歊xiaoxv,云气争结构。

    秋霜喜刻轹li zhe卓立癯qu瘦。参差相叠重,刚耿陵宇宙。

    冬行虽幽墨,  冰雪工琢镂。   新曦照危峨,   亿丈恒高袤。

    明昏无停态,  顷刻异状候。   西南雄太白,   突起莫间簉zao

    藩都配德运,  分宅占丁戊。   逍遥越坤位,   dijie陷乾窦。

    空虚寒兢兢,  风气较搜漱shu。朱维方烧日, 阴霰纵腾糅rou

    昆明大池北,  去觌di偶晴昼。 绵联穷俯视, 倒侧困清沤。

    微澜动水面,  踊跃躁猱狖you。惊呼惜破碎, 仰喜呀不仆。

    前寻径杜墅,   坌蔽毕原陋。  崎岖上轩昂,  始得观览富。

    行行将遂穷,  岭陆烦互走。   勃然思坼che裂,拥掩难恕宥you

    巨灵与夸蛾,  远贾期必售。   还疑造物意,   固护蓄精祐。

    力虽能排斡wo,雷电怯呵诟。  攀缘脱手足,   蹭蹬抵积甃zhou

    茫如试矫首,  bi塞生怐koumou。威容丧萧爽,近新迷远旧。

    拘官计日月, 欲进不可又。  因缘窥其湫qiu,凝湛zhan闷阴嘼。

    鱼虾可俯掇, 神物安敢寇。 林柯有脱叶,欲堕鸟惊救。

    争衔弯环飞,  投弃急哺鷇(kou。旋归道回睨,达蘖壮复奏

    吁xvjie信奇怪,峙质能化贸。前年遭谴谪,  探历得邂逅。

    初从蓝田入,  顾眄劳颈脰dou。时天晦大雪,  泪目苦矇mengmao

    峻涂拖长冰, 直上若悬溜。  褰衣步推马,   颠蹶退且复。

    苍黄忘遐睎xi,所瞩才左右。  杉篁咤蒲苏,   gao耀攒介胄。

    专心忆平道, 脱险逾避臭。   昨来逢清霁,  宿愿欣始副。

    峥嵘跻冢顶,  倏闪杂鼯鼬。   前低划开阔,  烂漫堆众皱。

    或连若相从; 或蹙cu若相斗; 或妥若弭伏;  或竦song若惊雊gou

    或散若瓦解;   或赴若辐辏;   或翩若船游;  或决若马骤;

    或背若相恶; 或向若相佑;  或乱若抽笋;  或嵲nie若炷灸;

    或错若绘画;  或缭若篆籀zhou;或罗若星离;  或蓊weng若云逗;

    或浮若波涛;  或碎若锄耨nou 或如贲fen育伦,赌胜勇前购,

    先强势已出, 后钝嗔chen(言豆)dounou   或如帝王尊,丛集朝贱幼,

    虽亲不亵狎, 虽远不悖谬;   或如临食案, 肴核纷饤dingdou

    又如游九原,  坟墓包椁柩;   或累若盆甖ying;或揭若登豆;

    或覆若曝鳖;  或颓若寝兽;   或蜿若藏龙;   或翼若博鹫;

    或齐若友朋; 或随若先后;   或迸若流落;   或顾若宿留;

    或戾li若仇雠chou;或密若婚媾;或俨yan若峨冠;或翻若舞袖;

    或屹若战阵;  或围若蒐sou狩; 或靡mi然东注;或偃yan然北首;

    或如火熺焰;  或若气·馏 或行而不辍; 或遗而不收;

    或斜而不倚; 或驰而不彀gou;或赤若秃鬝qian;或熏若柴槱you

    或如龟坼che兆;或若卦分繇zhou;或前横若剥;或后断若姤gou

    延延离又属,   夬夬kuai叛还遘gou;喁喁yong鱼闯萍,落落月经宿;

    訚訚yin树墙垣,巘巘yan架库厩;参参削剑戟,焕焕衔莹琇xiu

    敷敷花披萼,    闟闟xi屋摧霤liu;悠悠舒而安,兀兀狂以狃niu

    超出犹奔,   蠢蠢骇不懋。    大哉立天地, 经纪肖营腠cou

    厥初孰开张?    minmian谁劝侑you?创兹朴而巧,戮力忍劳疚

    得非施斧斤?  无乃假诅咒?   鸿荒竟无传,功大莫酬僦jiu

    尝闻于祠官,   芬苾降歆xinxiu。斐然作歌诗,惟用赞报酭you 

    《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印象中以为秦岭就只是一座岭,深入其中才知道它的博大:西起甘肃临洮,东抵河南鲁山,绵延约800公里的秦岭山脉,南北竟然可宽达200公里!在如此庞大、宽厚的山体里有千山万水,千沟万壑。它从南至北,层层叠叠。从东到西,如波浪起伏,绵延无限。秦岭,这个中国南北地的分界线,就是这样由一系列山体组成,横亘在中国中部,起着屏障作用

    《初学记》:‘刘向《五经要义》曰:终南山,长安南山也。一名太一。

    潘岳《关中记》曰:其山一名中南,言在天之中,居都之南,故曰中南。’ 

    《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武功县东有太一山,古文以为终南。’

    张衡《西京赋》:‘于前则终南、太一。’薛综注:‘终南、太一,二名也。’李善注:‘终南,南山之总名。太一,一山之别号耳。’ 

    《括地志》:‘终南山,一名中南山,一名太一山,一名南山,一名橘山,一名楚山,一名秦山,一名周南山,一名地肺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 

    《雍录》:‘终南山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彻蓝田,凡雍、岐、眉、鄠、长安、万年,相去八百里,而连绵峙据其南者,皆此之一山也。’按:山既绵长若此,合之则一山,分之则有数名也,随所在而异耳。”  

    《辞源》〔南山〕终南山。属秦岭山脉,在今陕西西安市南。《诗·小雅·节南山》:“彼节南山,维石  巌巌。”《汉书》六五《东方朔传》:“夫节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从汧(汘)泷以东,商洛以西,厥壤肥饒。”

    〔秦岭〕我国地理上的南北分界线。古籍中指山脉在陕西省境南的终南山。亦称太一山、南山。《文选·班固<西都赋>》:“于是睎秦岭睋北阜。”注“秦岭南山也。<汉书>曰;秦地有南山。” 唐韩愈《昌黎集十·左迁至蓝关示姪孙诗:“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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